武汉,杭州,上海,乌镇,杭州。其实,五天的行程并不觉得奔忙。
杭州。
买到Z字开头的火车票,从武昌到杭州城站,只花费8个多小时。之前还不清楚Z字头的意思,以为T代表特快,Z代表贼快,事实证明也确实是贼快。在列车上拿出李铭的神州看《惊声尖笑》,因为场面逗趣,我们有时笑出声来,引来其他观众,于是又不得不担心这台神州的安全来。睡觉的时候,把机器连同其他行李抱起来,时间长了,双腿差点失去知觉。
早晨七点到杭州,速度奔去西湖了。人说晴西湖不如雨西湖,雨西湖不如夜西湖,我们看到的,恰恰是烈日下的西湖。杭州太热了,整段行程,我们在剧烈的阳光下绕着西湖走了一圈,这天气好像要把我们榨干。只有在绿树成荫的苏堤上,由于阳光无法直射,加上湖面起风,才稍有舒适的感觉。我这样说,好像西湖很小,走走就一圈了,其实西湖虽不如武汉的东湖大,但一圈下来,全身都要散架了。
但杭州的坏天气并不影响我们对西湖的喜爱。西湖之美,在于厚重的历史积淀,想到很久以前,古人在晴天或雨中漫步湖边,他们的生活贯穿在这旖旎的湖光山色当中,着实让我们羡慕不已。三潭映月,雷峰夕照,断桥残雪,曲院风荷,平湖秋月……美不胜收。最想看的断桥在极度劳累中看到,还是觉得不虚此行。
杭州的市中心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繁华,也许是太阳太辣,人们更愿意躲在家里。但附近的建筑,也没有多少出彩的地方,和我想象中的大不相同。在我看来,杭州相比武汉,如果没有西湖,就俨然无法相比了。西湖成就了杭州城,就仿佛长江成就了武汉三镇,但世人更喜欢西湖的柔美。
几次调查,杭州都是中国最具幸福感的城市之一。杭州人很会生活,早晨刚到西湖,湖边都是锻炼的人群。在那些还没有醒来的街道上,绿树和建筑相衬托着,干净的街道,古朴的园林,最重要的是,他们拥有整整一个西湖。都给杭州人的生活增添了难得的优越感。他们应该感到幸福的。
下午6点之后,拿着买好的车票上了和谐号。动车组,把我们迅速带离了杭州。杭州城没有让我们觉得不舍,但西湖之行却永远变成一段难忘的记忆了。

上海。动车组抵达上海南站的时候,还没有到八点。列车上有两个人用英文交谈,偷听了很久,在谈论Chinglish的种种。上海就仿佛是现实中的Chinglish,也许没有那么完美,但她的确中西合璧,气质独特。
我们三个人由衷地兴奋起来。初到上海的李和覃,终于从旅途的劳累中清醒过来,露出笑脸。从前的南站已经不是现在的南站,满眼陌生,我也不能算是故地重游了。在地铁站里,匆忙买了到徐家汇的票。
三年前,我还不知道徐家汇,出了火车站,原本要接我的人失去了联络,我徒步走了很远,胡乱上了一辆公交车,胡乱下车,然后继续徒步,走着走着,居然也能走到泰安。几天过去,徐家汇才变成我生活中的一个点,逐渐熟悉起来。
从徐家汇站走到地面,港汇还是港汇,美罗城还是美罗城,六百还是六百,心里忽然有些小感动。因为一次严重的操作失误,我存在C盘的所有关于上海的记忆都变成了电流消失不见,心里盘算着无比珍惜待在这个城市里的每一个时刻,和随行的朋友们一起。
泰安的老板娘还是那样,叫我们小朋友。奥运频道正在播出一场跳水决赛,她始终关注着,对我提出的种种要求显得有些懊恼,嘴里低估着“这金牌真是不稳了”。后来,我们还是得到了优惠,两个标准间,开心地把空调开至最低。
我也在思考此行的意义何在。大城市,对我们来说,大城市要看的地方自然不少,但我并非因为这是个大城市而来,纯粹的大城心态几年前就被我用光了,所以我第二天就带李铭他们走进了老城。老城区因为年代陈旧,道路上方都是密密麻麻的电线,住在这里的人,该买东西的还是在买东西,该吆喝的还在吆喝,走过几个菜场,也走过几个香料店,离普通上海人,至少是其中一种上海人,很近。
电视上,书本上,了解到的当代上海人,大多衣装革履,在城市中央上班,生活被公文和星巴克串联起来,最时尚,最有生活的品味。但在老城区,不用怀着压抑的心情去感受这一切,只需安静下来,贴近平民的生活。
每当走入东西方向的街道,前方恰好没有高大的民居,于是越过陈旧的砖房,就能看到普通高大的楼群。东方明珠,金茂,环球,直插云霄。上海的过去和现在,甚至是未来,同时出现在我们的眼前,这很容易让人心生感慨。有的城市变得现代就让人喜爱了,有的城市变得湖光山色就让人喜爱了,但上海不全然是这样,她必须对过去和现在、舶来和本土,都有所包容,才能够被世人喜爱。
我们不也要这样吗,一心想拥有新的生活,无意中却损害了我们的过去,或者胆小保守,不知道将来应该干什么,导致内心一度迷茫。可能包容一点,从过去找到自我,在当下的生活里发掘自我,生活才能有目标感,虚晃朝前,不如温故知新。
当我发现我想通了某些事情,此后的行程就显得开心许多。从徐家汇教堂到渡轮的码头,从石库门到金茂大厦,心情都很好,此间我们各自迷失在市中心,着急了一阵,相见了又欢天喜地了。我不想把每一次的旅行都当成一种教育方式强迫让自己学有所成,但即使我这样做了,我也会享受其中的快乐,借此丰富自己的生活。
上海,再见。
乌镇。中国江南的封面。
从上海报团,第二天跟团上了旅游大巴。车子在沪杭高速上开得很平稳,大巴上导游小姐为我们介绍乌镇的种种,为接下来的行程作铺垫。一路上江南特有的民居很是惹眼,但他们包含了太多的当代色彩,屋顶的琉璃瓦和顶很多个球的建筑风格让我有些纠结。
能够到乌镇,大大出乎我的意料。此前由于某位朋友的怂恿,才有了这次行程,但是最后关头,她却选择了留在家里。乌镇之于她,诚然非常重要,为了这次旅行,她也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,后来却找借口推脱了,现在原本最愿意来的人留在了家里,最不敢想象的人却站在乌镇的古老街道上看小桥流水。原来旅行并不只是准备好足够的旅费和行李就能实现,更需要旅行的勇气。
乌镇太美了,借用罗格在奥运闭幕式上的话,“真正的无与伦比”。在我看来,乌镇的美丽完全超越了宽广的西湖和金碧辉煌的上海,更让人激动,更让人沉醉。古老的石板,门板,是我们踩得到、摸得着的东西,穿过狭窄的巷子和老屋,衣角不小心就擦到了历史的灰尘。住在乌镇的老人,每当我们经过他们的身旁,就好像是他们眼前的幻影,和他们的生活无关,看到这些,也没那么羡慕杭州人的生活了,真正应该羡慕的是生活乌镇的人们,甚至是乌镇的游客。
我们有幸看到中国江南最美的古镇。乌镇东栅,没有太多的人工痕迹,大部分东西都保持了原样。游客很多,但你完全能忽略掉他们,想象一下,在一条条巷道上,玲珑的小广场上,行走的是当年生活的人,有的在水边凉霉干菜,有的刚撑起窗户,有的在药店买药,有的匆匆赶往道观上香,有的是去看戏台的演出,有的在划船,有的边带孩子边做买卖。他们悠然自得。
小桥流水人家。这是中国山水画的意境,当天我们已经走入了这样一种画境里,多待一分钟都显得奢侈。当然我们本身也不能待很久,为了赶上杭州开往武昌的火车,我们跟另外的团队离开了。从乌镇出来,感觉没有什么好遗憾的。
几天的行程,虽然没有预计的长,但也不觉得匆忙。希望快乐的事情尽量记起来,不快乐的事情要尽快忘记。专注于风景和自我的调整,很少顾及同伴的感受,有的事情大概也不必顾及。路上的风景再美,往后也只是照片上的一个背景,照片里的我们笑起来,就是一段关于梦想和勇气的回忆。
由于感到不虚此行,终于还是快乐的。接下来要为更宏大的旅行奋斗了,风雨兼程的人生啊,fighting啊。